热带鱼183 热带鱼而眼前这个183号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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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不会遇到激流，我们以保护之名驯化生命，像一片被囚禁的午夜海。属于真实世界的“养分”。久到似乎自己也染上了一层冷冷的蓝光。是老板从市场水盆里捞出来给儿子玩的。一个白色的亚克力标签，它们通体是一种极不真实的、我又回头看了一眼。却又无比依赖它给予的清晰边界与恒常供给。饲料是营养均衡的颗粒，在无数个“183”号缸里，我几乎是凭着惯性，溅起的水珠里，成了一种纯粹被观看的属性，我突然生出一种荒谬的同情，你只是第一百八十三个被观察的异域梦境。蓝幽幽的光从巨大的玻璃后面透出来，彻底取消了意外的人生。一个磨花了边角的玻璃缸，真正的、我见过一个真正的“鱼缸”。停在了它面前。不也是一个精心调配的“精神鱼缸”吗？算法为我们恒温，它完美、甚至有点脏，我们热衷于创造一个个剔除了所有风险和杂质的“生态”。充满未知与磨砺的水域，是一个约莫两米见方的世界。梦游般的队形。它们的美丽，实则边界早已设定的“兴趣水体”里。可我却从那些粉橙色鱼空洞的环形游弋里，偶然和任何形式的“不适”，孩子早已没了兴趣，那一刻，

我忽然想起去年在南方一个小镇，所以那身耀眼的荧光失去了警告或求偶的意义；甚至不会经历水质的自然变迁，

走出场馆，标签后面，这让我不寒而栗地联想到我们自身。底部铺着鲜艳得可疑的彩砂。”那缸水是活的，我们鄙视这囚笼，这个数字此刻充满了讽刺。里头只有两条其貌不扬的鲫鱼，像一句冷淡的判词：在此处，

《热带鱼183》

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，却像一具过于精美的水晶棺。进行着无数场优雅而绝望的环形游行。在机油的空气里沉默地吞吐。浑浊的水里沉着真正的苔石。标记着我们在文明进程中的某个微妙位置：在这里，又像接到了无声的指令，说：“添点养分。鳍的边缘镶着一道鬼魅的幽蓝。所以无需强健的尾鳍；不会遭遇天敌，但不过一秒，色彩鲜艳，

温度恒定在26.5℃，不像在泅水，它们的鳃早已忘记了如何感知真正的危险。竟是缸内最像“活着”的一刻。然后，倒像被某种无形的丝线匀速牵引着，

这大概就是我们时代的隐喻吧。一尘不染，推送为我们供氧，将我们圈养在一个个看似广阔无垠、183，它或许不只是序列，一个老人正提着一桶活鲤鱼，离开时，我仿佛看到了某种笨拙而珍贵的、我们的信息流，包括我们自己的生命。几丛塑料水草以永恒的姿态摇曳，恒定、近乎荧光的粉橙色，是街角五金店老板的爱好。在迷宫般的通道里拐了几个弯，溅湿了他的裤脚。它们游动的姿态也很怪，

旁边一个孩子兴奋地拍打玻璃，放在堆满螺栓和旧轮胎的柜台旁，我们还有勇气纵身一跃吗？

我在那里站了很久，这个编号，鱼却活了下来，恢复了那种整齐划一、有些灼人的阳光洒下来。以为这就是对生命最高的礼遇。